像我们一样的狗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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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以后，kumas同学坐在昏昏欲睡的日本经济概论课堂里，准会想起那个遥远干燥并且因感冒而头脑混沌的英语课的午后。据其本人所说，那是一个2004年的冬日午后，但我们一致认为他在扯淡，因为这说到底都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，因此没有时隔多年依然能够精确记忆的可能性。

一般来说确实没有这种可能，但是kumas同学虽然平时显得一副死咸鱼样，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却可能产生特殊的执着和记忆力。其诡辩说，他甚至还清晰的记得2004年9月23日（秋分日），时任其同桌的老谭同学从早上第一节课起，连着倒了整整半天的霉。

数日前，kumas同学与其同学前去探望高中先生之前，已经与自己的死神签订的契约，如果届时遭遇李X，希望免除可能的『即死魔法』①，并发誓愿以下半生继续摆脱不了路盲的毛病作为签订契约的代价。以kumas同学的智商自然深知，即使和死神签订了契约避免了即死，依然逃脱不了遭遇李X后的尴尬境地。

他从下决心前往目标中学之时起，一直到翌日上午10点起床为止，他一秒钟也没有思考过应对李X的对策。这就是kumas同学，一个偶尔超前行动，但更多时候是拖后行动的主。

他10点起床后惊慌的发现距离和同学合流探望高中先生的时间只有2个小时了（事实上是3个半小时，但他当时没意识到，结果一路赶车饿了个半死）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，他还是没想出任何记忆犹新的，与李X相关的段子。（由此我们可以看出kumas同学是个喜新厌旧，人情味稀薄的混蛋）他想起他之前乘火车去西安的时候，坐在铁皮箱子中想起了过去李X的老生常谈，一谈一节课的『大串联』②，但『大串联』究竟讲了些什么，又是怎么讲的，他断断续续的想起一些，很不幸，就时间长度来说，也就1，2分钟长度的内容。回想『大串联』大作战就此彻底失败。

『大串联』的回忆失败了，但是还有『我就给你买飞机』『我就给你跪下』③等等段子，可惜这些发生过的事本身和kumas同学无关，因为它们并非发生在kumas同学身上，拿人说事也不算什么好汉。更重要的是，『我就给你买飞机』和『我就给你跪下』只能是同学间横向的段子，如果和李X谈及，那就成了纵向段子，况且李X还是当事人，那就纯粹欠了。背地里阴人尚且理解，这种正面嘲笑李X，如同送死的行为kumas这等鼠辈还是做不来的。

（kumas同学虽与死神签订了免除即死的契约，但谁也不能保证这种仗着一纸契约条文就横冲直撞，主动送死的行为依然会受到契约的保护。kumas同学大抵就是想到了这点，才放弃了这唯一可以让高高在上，趾高气昂的李X丧失斗志的潜在的机会） （尽管kumas同学进行了一番解释，我们依然可以看穿他贪生怕死的本质，再过一百年烈士也轮不到你！）

如此一来，遇到李X的话依然没有任何段子可以讲，kumas同学很是苦恼，所谓不打无准备之仗，他需要找出而且必须找出一些段子，哪怕一个也好，最后绞尽脑汁苦尽甘来，那个遥远干燥并且因为感冒而头脑混沌的下午的形象浮现在脑中。

这里需要一提的是，李X很喜欢叫人回答问题，通常被叫到的都没什么好下场。然而另诸位失望了，2004年的那个冬日，kumas同学的E文水平已处于上升期，褒多贬少，自认为还算过的滋润，没有受到多少压迫。此时李X提问了一个问题，前一位被叫起的同学已经身先试卒，灭了。关于此题，kumas同学心中已经走了答案，虽然没有十成的自信，却也有不被李X反咬一口的八成正确的自信。其再次理了理思绪，虽罹患重感冒，但思维没有钝下来，是的，其已了然于胸，胸有成竹。 万事具备，只欠东风。

生活就像罐子里的巧克力，你永远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。按概率来说kumas同学被叫起来的几率是1/(4X－Y) 4X为班级总人数，据kumas同学所言其已记不清准确人数。Y为之前已被叫起回答并且身先试卒的同学。这回东风也来了，kumas同学被李X叫了。他已经站起，准备说出他已经说出他已经考虑好的答案（并且他有信心——这是一个不太会能让李X诟病的答案）

生活就像是罐子里的巧克力，你永远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。kumas同学张了张嘴，像是在说着他的答案，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——他失声了。他一张嘴就发现了这种如同在梦境中的异样，然而这很明显不是一个梦，他立刻动摇了。再怎么说刚刚，现在都可以等同于自己是哑的。同桌的老谭也暼以侧目，好像这不是失声，而是失身。

他发现失声之后，理清逻辑，仅仅迟疑了1秒，就迅速放弃了自己突然成为了哑巴的幻想，认为这是重感冒的极致表现，并且还产生了希望别人注意到自己正在遭受重感冒的折磨——这种低俗可怜的想法。失声并没造成多大影响，因为kumas同学及时的气沉丹田，用力咳嗽几下之后失声效果就消失了。效果消失后他立刻若无其事般地回答了问题就坐下了。或许根本没有几个人注意到kumas同学的反常和失声，这就如同大白天的烟花一般，稀薄而不可忽视的存在感。那天探望的最后，连同那些『士别三日』『一年一变样，三年大变样』④等事先准备的陈芝麻烂谷子的感慨一起，这个存在感稀薄的kumas同学的存在感稀薄的段子也未能讲出——因为最后他没遇上李X，李X已经退休去了别处了。

『妈的！白白当了下半辈子的路盲！』他暗自咒骂道。

注释

 ①RPG中常见魔法，如字面含义所述，被施加即死魔法的对象有几率毫无理由的当即死亡。

 ②文化大革命大串联。据李X本人所言他就是沾大串联的光免费流窜了大半个中国。

③李X曾分别对两位kumas的同胞大叫，『如果你考上大学了，我就给你跪下！』，『如果你考上大学了，我就给你买架飞机！』后来他们纷纷通过各种方法钻进了大学，李X就没认账。究竟是给谁跪下而给谁买飞机这已经不得而知。

 ④90年代上海高速发展时的标语。